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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3月31日 星期五

    外国人才理论和方法研究概述

    在中国人才学的学科发展历程中,一些研究者对国外的人才研究始终保持着密切的关注,在此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外国人才研究资料。随着国外学者提出天才和创造性研究这样一个相对紧凑的研究领域,系统梳理外国人才研究成果成为可能。2005年,钟祖荣等著的《外国人才研究史纲》的出版标志着对外国人才理论和方法的研究迈出系统梳理的首要一步。
          从1979年人才学提出至今,对外国人才理论和方法的研究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研究的准备期:关注和积累的阶段(1979~2005年)
          在这个阶段,国外人才研究领域的一些重要成果被译介过来,在此基础上,研究者从不同的视角或以不同的方式对这些研究成果进行了吸收和转化,包括重要理论观点及其借鉴意义的阐释、重要研究成果的述评及其启示、寻找与人才学相对应的国外研究领域、方法论借鉴的倡导等;并进行了初步的系统整理。下面分别作简要的介绍。
          1.国外人才研究重要成果的译介
          来自心理学领域的,先后有弗洛伊德(Freud,S)的《弗洛伊德论创造力与无意识》(1986)、艾曼贝尔(Amabile,T.M.)的《创造性社会心理学》(1987)、马斯洛(Maslow,A.H.)的《动机与人格》(1987)及《人的潜能和价值(1987)、阿瑞提(S.Arieti)的《创造的秘密》(1987)、麻生诚的《英才的形成与教育》(1987)、艾伯特(Albert,R.S.)主编的《天才和杰出成就》(1988)、布鲁姆(Bloom,B.)的《青少年潜能开发》(1990)、加德纳(Gardner,H.)的《智能的结构》(1990)及《杰出的头脑》(2000)、吉尔福特(Guilford,J.P.)的《创造性才能——它们的性质、用途与培养》(1991)、布莱克斯利(T.R.Blakeslee)的《右脑与创造》(1992)、温纳(E.Winner)的《天才儿童——科学培育儿童指南》(1998)、奇凯岑特米哈伊(Csikszentmihalyi,M.)的《创造性:发现和发明的心理学》(2001)、皮尔托(J.Piirto)的《创新的特质与灵感》(2003)、斯滕伯格(Sternberg,R.J.)的《创造力手册》(2005)等。来自社会学领域的,主要有朱克曼(Zuckerman,H.)的《科学界的精英》(1979)、默顿(Merton,R.K.)的《科学社会学散记》(2004)等。
          这些译著的出版引起国内人才学界的关注,对于研究者开阔视野、寻找方法论借鉴、探索人才的本质和成长规律及影响因素等方面起到较大的推动作用。
          2.国外人才研究重要理论观点及其借鉴意义的阐释
          方再林和武珍(1988)研究了弗洛伊德关于创造力和无意识关系的思想。刘伟(1999)讨论了吉尔福特关于创造性才能研究的理论与方法。他认为吉尔福特关于创造性才能研究的理论体现了假设论证、因素分析、模型操作等科学方法的魅力,其主要观点是:创造性才能的实质是人的基本能力的组合方式;发散与转化是创造性思维的核心;创造性思维不等于但却有利于问题解决;创造性才能与人格因素密切相关。陈晓荆(2000)论述了人本主义心理学家有关创造性的观点,并着重从马斯洛的潜能学说和罗杰斯有关心理健康与创造力的关系具体阐述了对创新人才培养的四点启示。武珍(1988)述评了人本主义心理学关于开发潜能的研究,主要包括需要层次理论、自我实现者的特征以及开发潜能的技术(如交友团体、凝神、感觉意识训练、诱发高峰体验和罗尔夫法)。钟祖荣(2003)介绍了加德纳的多元智能理论的基本观点,并讨论了其对教育和人才培养的意义。
          3.国外人才研究重要成果的述评及其启示
          方再林(1987)研究了布卢姆的人才开发理论并阐述了其现实意义。武珍(1987)对布卢姆的人才研究及其人才成长模式进行了阐述。方再林、武珍(1987)阐述了布卢姆及其合作者韦克斯勒(Wechsler)、卡罗尔(Caroll)等人关于人的差异和人才发展的研究,并提出其对人才学的价值。钟祖荣(2001)对推孟(Terman,L.M.)的天才发生学研究进行了述评,他认为推孟等的《天才的发生学研究》在人才研究史上书写了最精彩的一笔,其卓越贡献表现在:第一,强调了天才研究这一课题的重要性。推孟本人曾说过“找出那些帮助或阻碍特殊才能充分发展的内部和外部因素,并测量这些因素影响的大小,肯定是我们时代的主要问题之一。这些问题并不是新问题;它们的存在已经被从柏拉图到高尔顿的无数人所承认。问题之所以新,是由于人们普遍意识到科学家、工程师、精神领袖、政治家、学者和教师的缺乏”。第二,在天才研究的方法论上,开创了一个经典的研究范式,即追踪研究(也称作发生学研究方法);第三,推孟经过30多年的研究而形成的关于人才成长的理论,对于我们认识人才成长规律,按规律改革教育,造就大批人才,也很有价值。
          4.寻找与人才学相对应的国外研究领域
          钟祖荣(1998)对艾伯特的人才理论进行了述评,并提出其对我国人才学研究的借鉴价值。艾伯特是有意识地对天才研究进行集成、综合、定位的代表人物,他的主要思想和观点包括如下几方面:第一,天才研究是一个紧凑的研究领域,并界定了天才研究的对象;天才研究的方法论传统的阐述,突出强调了追踪研究和比较研究的价值;天才研究历史的回顾和情报学分析,这对天才研究本身进行评价是有价值的;天才的一种行为定义,指出天才是一种有影响的、长期的、多产的创造行为;综合有关研究,揭示了若干有助于杰出人物取得杰出成就的内因、外因和经历。据此,钟祖荣认为,艾伯特的天才研究对我国的人才学研究具有如下借鉴意义:第一,国外的天才研究(或杰出人物研究)与我国的人才学是非常相似、相近的两个学科(领域),这种相似性大于人才学与人力资源学的相似性。因此,两者是可以沟通、接轨的;第二,人才研究一定要注意运用一些特殊的有价值的方法论;第三,天才研究对我国的拔尖人才、高层次人才研究有更直接的借鉴作用,这二者是同性质、同层次、同范围的;第四,对天才的研究,要重视对“影响”这一范畴的研究;第五,我们的人才研究不仅要进行分类别的研究,还要进行分层次的研究。
          5.寻求国外人才研究的方法论借鉴
          钟祖荣(1989)在一篇反思人才学研究方法的文章中,提出应该借鉴国外人才研究的方法,把“人才”自身的运动包括人才个体、人才群体、人才总体作为第一位的研究对象。他还提出,国外的人才研究大师大多采用直接研究,把活生生的人才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例如推孟的研究对象是加州的天才儿童,朱克曼的研究对象是美国科学界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是进行直接采访研究的,马斯洛、盖洛普(Gallup,G.)、希尔(Hill,N.)、科特(Kotter,J.P.)等亦是如此。他还引用美国著名的天才研究专家艾伯特的观点来论证追踪研究是人才研究独特的、特有的手段,并强调:没有这种研究,我们就不可能获得关于人才的系统的知识。
          6.对国外创造性研究的梳理
         (1)关于创造性人格研究的梳理
          邹枝玲和施建农(2003)从吉尔福特提出的创造性人格这一概念切入,综合目前国内外的实证性研究成果(主要是国外的),提出创造性人格的研究可以总结为三种主要研究模式,即:个体差异的研究、时间一致性的追踪研究和创造性人格的结构研究。其中,时间一致性的追踪研究欲解决两方面的基本问题:第一,创造性人格的时间一致性问题,即儿童早期或青少年时期表现出来的创造性人格,到成人或中、晚年以后是否依然保持?第二,创造性成果的时间一致性问题,即早期的创造性人格能在多大程度上预言个体创造力发展水平和他最终的创造性成就?在阐述每一种研究模式的过程中,两位作者引用了国外的大量重要研究成果并进行了梳理。
          对于个体差异的研究模式,引用了巴伦(Barron)在1958年的以不同领域的科学家为对象的研究,该研究发现这些科学家共同的人格特质:不拒绝混乱或不对称,独立判断,容易接受新事物。还引用了罗科(Roco)在1993年对30位生物医学领域科学家的研究,该研究发现创造力的主要影响因素包括:智力、求知欲、创造性想象、灵活性、观察能力、职业热情和坚持性。还引用了罗依(Roy)在1996年对51名艺术家和51名非艺术家所作的调查研究,研究结果表明,与非艺术家相比,艺术家表现得更加内向、独立而且头脑敏感。还引用了理查逊(Rechardson)在1995年以218名艺术和科学领域的学生(平均年龄18岁)为对象的研究,该研究考察了领域定向和创造性人格的关系,结果发现,和科学领域的学生相比,艺术领域学生表现得更加独立、更具女性化也更喜欢变化;而科学领域学生则表现得更加独断专行。总体上,艺术家大多是想象,容易接受新思想,内部动机强烈,神经质,感情不稳定,缺乏社交。另外,还引用了斯腾伯格关于高创造力个体的七种人格特征:能容忍模棱状态;具有克服障碍的意志;具有自我超越的愿望;受内在动机驱动;具有适度的冒险精神;希望得到认可;具有为获得认可而工作的愿望。
          对于时间一致性研究模式,两位作者在综述一些研究结果的基础上,认为创造性人格是相对较稳定的,具有良好的时间一致性,从青少年时期或成人早期开始,高创造性个体表现出的独特人格特征已趋于稳定。另外,最具天才才能的儿童和青少年往往最终会过着较无创造性的生活,这表明相对于智力来说,特定领域的创造性潜能或倾向是更好的创造性成果的预测指标。
          在创造性人格结构的研究模式中,两位作者总结道,人格心理学家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探讨创造性人格与“五因素模型”的关系,尤其是与“开放性”、“宜人性”的关系。他们引用了劳拉(Laura)在1996年所做的关于“五因素人格模型”、创造能力和创造性成果三者之间关系的研究。该研究发现:经历开放性、外向性和创造能力之间存在正相关;宜人性与创造性成果之间存在负相关;言语创造力和开放性都和创造性成果有显著正相关,这些相关中存在交互作用。对高创造能力的被试,当开放性水平较高时创造成果也较高;但是如果开放性较低,即使是高创造能力的个体创造成果也相对较少。相比之下,对于低创造才能的个体,责任心和高成果有相关。可见,“开放性”可能是创造性人格的主要表现,但是几个因素并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作用,共同影响着创造性过程和产品。他们还引用了艾森克(Eysenck,H.J.)的研究结论,即天才——无论是艺术领域或科学领域里的天才,都表现出高水平的精神分裂症状,但是,精神分裂并不是成为天才的必要条件,许多天才的创造者并非精神病患者。创造性人格和精神分裂二者是如何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这个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人本主义心理学家关于创造性人格的观点和思想也被引用:真正的创造力是初级创造力和次级创造力的整合,初级创造力来源于无意识冲突,而次级创造力则是自我状态良好、心理健康的成人的行为中自然的、逻辑的产物,具有高自尊的个体往往可能获得高水平的创造力。此外,奇凯岑特米哈伊于1996年所提出的高创造性者的10对人格特质也被引用,即:拥有充沛的体能,但通常都是很安静的休息者;聪明又天真;既贪玩又遵守纪律,或者说既有责任感又无责任感;有时想象、幻想,有时又有根深蒂固的现实感;既外向又内向;有时谦逊有时自傲;某种程度上回避刻板的性别角色;既反叛又传统;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工作充满热情,同时对工作又极端地拒绝;他们的开放性和敏感性使得他们经受苦难和痛苦,同时也带给他们无穷的乐趣。
         (2)对创造性研究的社会心理学取向的成果梳理
          曹守莲和司继伟(2003)综述了创造性研究中新的研究方法和取向——创造性社会心理学,而且引用并梳理了许多有价值的研究成果,其中包括艾曼贝尔关于内在激励与外在激励对完成特定任务的影响的研究、朱可曼关于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工作方式和态度的研究、西蒙顿(Simonton,D.K.)关于创造性榜样在杰出人物生涯中的作用的研究以及奇凯岑特米哈伊(1990)的创造性系统观等。这些成果表明,人际环境、学科环境和社会文化环境与创造性有相当密切的关系。创造性社会心理学研究取向拓宽了创造性研究的思路和视野,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描述了创造产生的过程,为一些创造活动提供了合理的解释,对已有的认知的、人格的观点做了很有价值的补充。
          张剑和郭德俊(2003)介绍了关于创造性研究的社会心理学理论,包括哈瑞顿(Harrington)的人类创造性生态学理论、奇凯岑特米哈伊的创造性系统观点、加德纳的内在训练观点、格鲁伯(Grube)的进化系统观、伍德曼(Woodman)等的创造性交互作用观点以及艾曼贝尔的创造性行为成分模式。这些社会心理学家提出,环境是影响创造性行为的重要因素,并对其中的影响机制进行了比较深入、全面的探讨,构建了有意义的理论模式,推动了创造性研究的发展。
          张剑和郭德俊(2004)围绕着个体创造性行为的动力来源,综述了以麦金农(Mackinnon)和巴伦、艾曼贝尔、斯滕伯格、哈瑞顿等为代表的人格特质理论,以弗洛伊德为代表的精神分析学派,以马斯洛为代表的人本主义学派,以斯金纳(Skinner,B.F.)为代表的行为主义学派以及社会心理学取向的研究者们对这一问题的看法。结论认为,创造性行为的动力来源于个体内、外两个方面,社会心理学取向的研究具有特殊的实践意义,并且提出探讨环境作用的机制是进一步研究的方向。
         (3)对创造性研究的范型及新进展的梳理
          徐展和张庆林(2001)从历史的角度对创造性研究前期的六大范型和近期主要的三种理论进行了述评。其中,六种主要的研究范型为:神秘主义范型、实用主义范型、心理动力范型、心理测量范型、认知学派范型和社会人格范型。两位作者分别介绍了六种范型的特点、代表人物,并对其优缺点进行了评价。
          武欣和张厚粲(1997)综述了当前心理学领域的创造力研究新进展,其主要表现为以下几方面:第一,随着认知心理学的发展,对创造力的认知层面的探讨逐渐深入;第二,对创造力的人格、社会层面的思考日益受到重视;第三,倾向于将创造力看作一种认知、人格和社会层面的综合体。
          7.对超常儿童的发现与培养研究的梳理
          张琼和施建农(2005)从教育学和心理学两个角度对超常儿童的研究现状和趋势尤其是国外的情况进行了探讨,具体包括政府支持及投入、教育政策及规模、超常教育模式、超常儿童的评价方法、超常儿童的实验研究。
          8.对国外人才理论和方法研究进行了初步的系统整理
          1990年,钟祖荣教授在《普通人才学》中,就“国外关于天才和人力资源研究”作了简述,归纳为:“发生学的人才论”、“社会学的人才论”、“人格学的人才论”、“经济学的人才论”等多种思想学术流派,这对我国拓展人才学研究起到了推进作用叶忠海主编,《普通人才学》,复旦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9~14页。。
          综上所述,这个准备性阶段主要表现出以下几方面特点:第一,国外人才研究的一些著作相继被译介,引起较广泛的关注,为外国人才理论和方法研究积累了大量的素材。这些著作引发研究者对人才的本质、人才的成长过程和规律、创造性的本质、脑与创造、社会环境因素对天才和创造性的影响等问题的深入思考,同时也引发研究者开始关注国外的人才研究领域的新进展。第二,一些研究者撰文对这些译著进行评介,并提出对我国人才研究的借鉴价值和启示意义,应该说,研究者从国外人才研究的成果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第三,从总体上看,这个阶段开始关注国外的人才研究,尤其是心理学、社会学领域关于创造性的研究成果,但未能从历史的角度对相关研究进行系统整理。尽管如此,随着学术交流的活跃、信息获得的便捷以及国外的天才和创造性研究逐渐成为一个相对紧凑的领域,甚至国外有学者提出应该建立杰出学、创造性社会心理学等学科研究领域,在这样的背景下,在上述基础上,国内的研究者开始迈出系统梳理外国人才理论和方法的步伐。
         

          第二阶段:系统整理的阶段(2005~至今)
          2005年,钟祖荣、齐建芳等著的《外国人才研究史纲》正式出版,这是外国人才理论和方法研究领域的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它标志着系统研究外国人才史的开始。该书对外国人才研究史的研究范畴进行了界定,钟祖荣指出,西方关于天才和创造性的含义与我们的人才的含义更接近,另外,人力资源特别是战略性人力资源的研究也可视作国外人才研究的一部分。在这个研究范畴内,该书系统梳理了自1869年高尔顿的著作出版以来一百三十余年的重要研究成果,并把外国人才研究的演进分为四个阶段:19世纪下半叶到20世纪初的“开始”阶段、20世纪初到40年代“展开”与“转变”的阶段、50年代后到70年代的“丰富化”和“深入”阶段以及80年代后的“综合化”“学科化”阶段。该书从心理学、社会学、成功学、经济学、政治哲学五个角度介绍了国外的天才和创造性研究,涉及了27位主要代表性人物及其研究成果。《外国人才研究史纲》对于研究者对国外人才研究的整体性了解,特别是了解其研究的成果和主要的观点,以期学习和借鉴,深化我国的人才研究,促进我国人才资源的开发和利用,具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至于总结本阶段的特点,笔者认为为时尚早,因为我们才刚刚进入。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国外的天才和创造性研究成为一个日益紧凑的领域,随着研究者不断从国外人才研究中获取滋养,同时由于《外国人才研究史纲》所奠定的研究基础,对国外人才史的研究将吸引越来越多的研究者,这样一个视域的打开将使研究者从一个新的角度重新审视和诠释现有的文献素材。